第一节

湖畔阴影
“喂,您是田代先生吗?我是文声社。”话筒里传来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 文声社是伊藤担任编辑的那家出版社。 “我是田代。” “请稍等一下。”那个女子的声音消失了,接着传来副主编中原的声音。 “您好!田代先生,久违啦。” “久违了,您好!” “请勿见怪,上次伊藤君和您商定的湖畔采访一事,由于计划提前了,所以想请您明日立即出发开始工作。” “明天?”田代有些惊诧,“这太突然啦!” “十分抱歉。”中原副主编表示歉意,“因为原计划下期杂志刊载的照片不够理想,所以才突然决定改用您的。一周后就要付印,请您务必帮忙!” 田代听说是这种情况,也不好意思回绝了。 “那么只好去了。” “另外还要请您谅解,伊藤君到大阪去了,赶不回来,实在对不起,您看换个人陪您去是否妥当?” 伊藤去大阪这件事田代事先已知道。 “不必啦。既然如此,我还是自己去吧。那样更随便些。” 田代认为,与其让一个不熟悉的人陪着,莫如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更好。 “是吗?那太抱歉了。” “请在傍晚前把车票和差旅费送来。” “好的,好的。那么,后会有期。” 田代放下电话赶忙查阅资料,选择摄影地点,弄清火车行驶的路线,整整忙了一个上午。 下午,他又去工作室让助手木崎为他准备好摄影用的两架照相机及广角镜头、望远镜头等,然后布置好自己出差这五、六天期间木崎和吉村应做的工作,又处理剩下的工作,一直忙碌到晚上七点多钟。 他想起八点钟约好和久野见面,便乘上出租汽车向银座赶去。 然而,当来到“爱尔姆”酒吧间时,他却碰了壁。“爱尔姆”酒吧间已停业关门了!不但大门紧闭,而且窗子里也没有灯光,在昏暗的路灯下,田代望见门上贴着一张告示:

致顾客 由于内部装修,本店即日起暂停营业。装修完毕再行营业,务请光临。 爱尔姆酒吧间 田代感到告示上的“内部装修”只是借口而已。前几天来这里时就发觉生意不景气。看来现在似乎是倒闭了,在这里工作的女招待准是都到别的咖啡馆另谋生路去了。 田代正茫然若失地站在那里,忽然胡同口响起皮鞋声,走过来的是久野的身影。 “呦!”认出是田代,便打招呼道,“你早来啦。” “我早到了一步。”田代说里,指着酒吧间的大门道,“可是你瞧!‘爱尔姆’关门啦!” 久野顺着田代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立即露出惊讶的神色。 “果真关了门!”他瞪大眼睛注视着贴在门上的告示,茫然不解地歪着头道,“真是因为装修吗?” “我看象是倒闭的借口。”田代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也许有了合适的买主,是卖出去的。” “可是老板娘不在,怎么会卖给别人呢?” “那倒未必,这种行业内情复杂,外人是难以知晓的。”久野抬头望着漆黑的窗户嘟哝道。 外人难以知晓的内情?——久野这句话提醒了田代。 “久野君,我看你对老板娘的失踪非常关心,不知得到什么线索没有?” “在电话里不是已经说了吗,这几天因为工作脱不开身,还没去调查。” “务必请调查一下。”田代利介热心地道:“我对这件事也突然有了兴趣,想查个水落石出。可不巧明天就要出差去乡下为文声社摄影,五,六天以后才能回来。怎么样,这几天就请你先调查一下如何?” 田代利介乘深夜的火车从新宿站启程。新宿站月台上,木崎前来送行。 “老师,一路请多保重。”

“家里的工作就交给你们啦。”田代从车窗探出头叮嘱道。 “放心吧。”木崎微笑道。 “对了,可能久野君会来电话找我。你就说我会按期回来好啦。” “知道了。” 火车徐徐启动,木崎挥手送别。 车窗外繁华市街的灯光逐渐消失,火车已驶过立川。此刻,田代叉着胳膊准备入睡。由于工作的关系,经常外出旅行,他已习惯用这种姿势睡觉。可是,今晚不知为什么却睡不着了。 “爱尔姆”酒吧间最近发生的事在他的脑海中萦绕,老板娘到底怎样啦?在飞机上遇到的那个女子和老板娘是什么关系呢?老板娘的失踪肯定是一桩犯罪活动,田代一直有这样一种强烈的预感。 此时此刻离开东京外出旅行,田代感到有点遗憾。可是工作是自己早就答应下来的,实在无法回绝。 既然已拜托了久野,也许他能调查出一些头绪来。田代暗自安慰自己,强制入睡。可是大脑太兴奋,就是睡不着。他只好从行李架下取下一份看过的报纸,仔细读着刚才没有看完的地方。 不久,田代感到一阵睡意,就迷迷糊糊地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朦胧中他梦见了在飞机上相遇的那位年轻女子。 列车到达松本站之前,他醒了。车窗外依然蒙着一层乳白色的晨雾。透过白雾隐约看见一片熟悉的平原在飞快地向后移动。 在松本站换上去大町的列车,又在大町再改乘大系线。这条线的铁路上跑的是内燃机车,同乘坐电动机车的感觉差别不大。车厢里净是穿登山服的年轻人,虽然时值初春,可他们还是一身冬装。沉甸甸的背包堆在过道上,年轻人在不停地谈论着登山的事情。 这些登山旅客途中一伙一伙地下车去了。车窗外面的晨雾已经散去,晨晞射进车厢。素有“日本阿尔卑斯”之称的群山高峰耸立眼前,在朝霞映照下闪着银光。

一个小时以后,田代背着摄影皮包,在一个小站下了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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